知识的价格贡献与收入分配之间的关系
用友管理研究所所长 喻文益 博士
知识经济时代的出现对企业界人士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研发人员到底该拿多
少钱？贡献大的职工是否可以持股？知识经济企业原投资者的地位是否应该动摇？
知识经济时代的分配形式为何？在此作一探讨。
一、价格贡献的含义
首先，在此所指的价格是市场上已实现的价格，而非理论价格。再则，就流转
环节而论，零售价格是附加了零售部门劳动贡献及其它社会成本的价格，批发价是
生产厂家统一向经销商批量发放商品的价格，如果从生产厂家的角度考虑，价格多
指批发价。在此所指的“价格贡献”的“价格”，是从生产厂家的角度考虑的，局
限在批发价的概念内，便于与商品的价格构成相匹配。至于商品中包含的税率，在
此不考虑。
产品不一定能变成商品，因此，商品的价格构成重要的一块是促销的贡献。就
产品自身来说，研究开发环节的贡献是重要的，没有研发就没有产品的出现。但是，
研发是投资者投资风险的结果，没有投资人承担风险，研发也不可能进行。在此所
指的投资指生产与销售的启动和维护资金与设备。所以，从产销的顺序来说，是先
有风险投资决策，再有研发的贡献，再后是营销贡献，以及贯穿全过程的管理贡献，
最后才整合为全部的价格贡献，标志为可实现的商品的价格。
二、传统的农业、制造业的分配结构
所谓分配结构，指依据商品的价格贡献，所决定的各贡献要素的分配比例，和
投资风险在已实现的销售收入中的所得，研发人员的薪金与持股，市场开发人员的
总收入及管理人员的工资标准等。
就传统农业商品的分配结构来说，农业商品的价格构成主要由投资风险、自然
界的贡献、劳动的贡献、及营销贡献等组成，其中自然界的贡献包括土地的贡献和
生态环境的贡献等。农业投资者实现的主要是从投资风险自身、体力与简单脑力劳
动的贡献、土地及生态环境的贡献中及自我完成的营销中所得，因此，除去地租和
简单的社会成本，农业投资者的分配实得与销售额接近。
传统的制造业商品价值实现后的分配结构与农业商品价值实现后的分配结构相
比，除了生态环境的贡献缺少以外，如果不是作坊，则因为劳动者的数量及技能构
成与农业劳动有别，而突破了农业劳动一家一户组成全部流程的形式，而是复合劳
动的贡献。因此，工业投资者的分配实得比例比简单的农业投资者要小，但因工业
创造出农业无法比拟的巨大价值，工业投资者的分配实得的绝对量要比农业投资者
多得多。在此，工业分配的结构分为投资风险收益、研发收益、营销回报、管理贡
献和社会贡献等五大块。这比农业生产的分配结构分散，特征是价格贡献的各要素
参与分配的比例变小，而绝对量增多，即“大饼理论”。
三、知识产品的“卖点”与价格构成
所谓“卖点”指同类产品之间的比较优势。太空产品就因为普通民众对太空的
神秘性而具有独特的卖点。知识商品无论其知识的构成是文科知识还是理工科知识，
其卖点都取决于与同类产品相比的比较优势，以及整体与非知识产品相比的“知识
优势”。
构成卖点的商品要素，可以获得平均水平的利润，使商品的其它价格贡献因素
都从属于它，形成价格的主导成分。在此情况下，在考虑分配构成时，就必须追究
这一卖点的来由，即这一卖点是如何创造的，是通过激发需求而来的呢？还是市场
上已存在，完全是由知识的绝对优势而来。如果是前一种情况，则价格贡献成分中
市场运作的比重大，如果是后一种情况，则研发对价格的贡献大。
然后，依然不能忽视的是商品价值实现的“投资—研发—营销—服务”四阶段
模式，只不过针对不同卖点的产生环节，相应环节的价格及实现的价值贡献的重要
性不同而已，即创造价值权重的定位不同而已。但是，这种权重绝对量有多大，却
不易估算出，不过可提供参照系，就是同类商品的价格及其差价，但新产品则不易
找到参照系。至于差价的贡献权重，如其主导贡献是营销，则营销环节的投资风险
与管理贡献也必须考虑，而不仅仅是营销人员的创意与劳动，但后者当然是至关重
要的。
四、知识经济形态下劳动的特征
商业上所指的劳动是指人类通过体力和 /或脑力的运用创造价值的活动。知识
经济形态下，对劳动的定义可能多一些脑力劳动的内涵。但是并不排斥体力劳动对
脑力劳动、简单劳动对复杂劳动的贡献。以营销为例，出差、访谈、推介产品、来
回奔波，应该属于体力劳动的范畴，但它们却是实现智力成果的关键步骤。
知识经济是围绕着知识产品进行的价值创造与实现的过程，这就是知识经济形
态下劳动的特征。知识经济是制造知识商品的卖点并围绕着这一卖点进行市场活动
的生产方式；知识经济不仅强调大脑在产品创意上的连续创新，而且强调从营销到
服务及管理直至包括投资理念的全方位创新。知识经济实际上是用知识生产知识的
过程，而且满足的市场需求可能是知识需求，也可能是实际需求，知识经济的劳动
就是围绕着这一过程而发生的。
就知识产品本身而言，也存在高知识含量与低知识含量的区别。网上的信息服
务技术其知识含量并不高，不能与遗传工程相比，但都是知识经济的范畴。曾经风
行一时的磁化产品，其卖点是“磁性”与“保健”，它利用物理学和医学知识制造
了与同类普通产品的区别，也属于较低层次上的知识经济。知识经济的劳动不等于
高精尖的劳动，后者是构成前者的一部分。
五、知识经济的现实分配与规范分配模式
在计算机软硬件产业及其他知识经济企业，研发主力及市场骨干的薪水是比较
高的，甚至已成为市场价格，离明玛标价只差一步。这说明，知识经济企业已注意
到其商品价格贡献的权重，并向权重大者进行了倾斜。在京较为成功的知识经济企
业，如北京上地信息产业基地的不少企业，已经自觉地作了针对知识经济的分配处
理。
所谓规范的分配模式，即价值贡献大者分配实得也较大，价值贡献与分配实得
要对应。从前面分析所得不难看出，投资者针对卖点进行的投资，以及生产、市场、
服务的组织，与单一局部环节对商品卖点实现的价值之贡献相比较，前者比重自然
是大的，即投资风险与组织劳动贡献的整合比单纯的卖点设计、制造、销售、服务
都重要，这一点应该说是不争的事实。
因此，在规范的模式下，投资者从知识商品实现的收入权重应该比其他贡献者
的收入权重大，是公平合理的结论，这一点与现实运作是对应的。从这一点来说，
农业经济、工业经济、知识经济的分配理论与制度都是一致的，只不过在分配比例
上，就投资者而言，从前向后是依次递减的；就员工而言，三者从前到后是依次递
增的。
六、股权分配的可行性
有人说，知识经济时代的来临，应该打破技术入股不得超过20%的规定。但是，
股权意味着什么呢？股权意味着持续性的风险与收入。设想一个最佳境界，即持续
性的风险不存在，只有持续性的收入，而持续性的收入必须与持续性的产值贡献相
匹配，如果某项知识产品不能产生持续性的产值贡献，甚至相反，出现持续性的负
利润，是否参与持续性的分配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因此，对能取得持续性产值贡献的知识投入，取得股权并非无理要求。对不能
取得持续性产值贡献，但其终止后能为后续的持续性产值贡献的取得发生后放作用
的知识投入，也可以取得股份。但是必须界定这种影响的程度特别是持续时间，因
为股权的分配不仅指比例的概念，还有时间的长短。持股时间应与知识贡献时间相
匹配，到期应该转让。
但这种理论在应用上遇到了困难，且不论分得股权者的工资为何，因为个人贡
献相对整个企业的市值的权重每年是变化的，连续时间上个人股权比例的伸缩将产
生动态股权，而非便于计算的固定比例，甚至比工资的计算要难的多。股权的泛化
实际上行不通，还不如年度的工资奖金结算准确。当然，不排除对贡献大、资历深
的少数员工历年的考评，扣除历年实得的全部收入后，剩余的贡献部分划转的股份。
如非上市公司，则需每年资产评估后确认。
七、知识经济时代的价值观
推算出个人在知识产品的卖点中价值权重，进而通过资产市值估算出个人当时
应占的股份及持股的年限，这一点并不难做到，虽然人数众多、时间过长的情况下
不易执行下去。或许分配了股权也并不能带来归属感与激励作用。但是，股权的持
有与否并不是知识经济企业发展的桎梏，相反，只有对市场的反应能力才是致命性
因素。
对于从事知识经济生产的企业，出版商或软件公司，还是网络公司，最不能忽
视的或许依然是企业组织的一个规律：作为保健因素的报酬只有与作为激励因素的
自我成就感巧妙地结合起来，才能构成企业发展动力的主要内容。有时，月缺或许
比月圆更富想象力与激情，新的经济形态要求新的价值观相适应。但是不能忘记：
新的价值观是旧的价值观的延续。在知识经济时代，有着值得自豪的高收入的专家
群体会争相交替地涌现出来，新型知识型企业也会异军突起、层出不穷、交相辉映，
形成一个时代的精神和社会进步的标志。在知识经济时代，学有所长，一专多能，
富社会操作能力之人会突出地显现其价值，形成一个发掘人才、尊重人才、使用人
才、尽人所长的良性循环的局面，通过产业的优化推进全社会的人才观，这或许是
知识经济企业带来的最大贡献。
八、小结
知识经济企业根据知识商品生产、销售及服务的特点进行劳动组织，它同样面
对价值实现的问题。由于知识产品价值贡献的多元性，在肯定构成卖点的知识分配
的比率应提高的前提下，人们应该全面理解知识产品产销的全过程和知识产品的生
命周期，进而确立相应的分配模式，同时不能放弃其它的激励措施，如此才有望使
企业保持持续发展的势头，而不会出现边际递减现象。
一九九八年八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