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采购的资源配置效应分析
裴 育①
自从凯恩斯革命以来，政府对经济的干预程度愈益深入，其干预的手段与方法也不断丰富，其中作为政府支出手段之一的政府采购，随着政府活动范围的扩大与政府开支规模的不断扩大，对一国国内经济乃至世界经济的影响也日益显示出其威力，因此，从国际贸易组织（ITO）到世界贸易组织（WTO）的多轮多边贸易谈判均将各国政府采购列入谈判议程，这足以说明政府采购的地位与作用。
政府采购对经济的影响是全方位的，不仅有来自资源配置效率方面的，而且有来自收入分配和政治及社会方面的，本文着重从资源配置角度探讨政府采购的影响。
一、政府采购对资源数量的影响
一国的经济运行可以是扩张性的，也可以是平稳性的，抑或是收缩性的。在不同的经济运行状态下，一国政府的开支表现为规模的扩大、不变或缩小，政府采购规模也相应表现为扩大、不变或缩小。因此，我们可以将研究范围设定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封闭经济条件下，政府采购规模的变化对资源配置数量的影响；另一种是在开放经济条件下，政府采购规模的变化对资源配置数量的影响。
（一）政府采购对国内资源总量的影响
在封闭经济条件下，政府采购对国内资源总量的影响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探讨：一是分散采购模式下的政府采购对国内资源总量的影响；二是集中采购模式下的政府采购对国内资源总量的影响。
封闭经济暗含着一国或地区（为了叙述方便，下文省略地区）不存在国际贸易这一前提，一国的资源完全是在本国范围内流动的，影响国内资源配置的部门有消费者、厂商和政府三大部门，为国内资源流动提供舞台的市场有生产要素市场、资本市场和消费品市场三大市场。因此，我们是在这种环境下研究政府采购对国内资源总量影响的。
第一，分散采购模式下的政府采购对国内资源总量的影响
在分散政府采购模式下，政府采购主体被视同为一般的消费者，甚至比一般消费者的地位还要低，这是因为政府采购所使用的资金为政府性资金（课题组，1999），由于政府性资金的公共性特点决定了政府采购主体在采购谈判中处于劣势，换句话说，在非完全竞争市场条件下，无论是卖方还是买方，均认为政府采购反正花的是政府的钱，只要能够讨政府（甚至是采购具体经办人）满意，价格高一些无关紧要。
假定市场是一种出清的市场，但由于上述情况的存在，就会导致市场不能完全出清，因为政府性资金并没有购买到等值的商品、服务或工程，一部分商品、服务或工程就会因为购买不足而不能出清。我们假设有两种商品A和B，A商品不存在政府采购，B商品则存在政府采购，由于市场竞争的结果导致A商品完全出清（如图1a），而B商品则存在一定的剩余，其剩余为Q0Q1（如图1b），由于政府采购是按照P0价格采购的，结果造成P0P1E1F阴影面积的社会净损失。推而广之，会造成整个社会有效需求不足，导致国内资源总量利用不足，部分资源甚至处于闲置状态。
从政府采购本身的效率来看，在分散采购模式下，由于政府的采购支出零星、分散，采购量难以对市场价格造成有利影响，政府部门只是一个市场价格的接受者，只能接受既定的均衡价格。如果考虑到采购过程的一些其他费用，如采购过程中为寻求合适商品和合理价格而付出的时间费用，采购周期长或供应商延迟交货而造成的资金占用费用以及采购人员的劳务费、差旅费等支出，分散采购的实际平均成本还有可能大于p0，其社会净损失可能还要大于P0P1E1F。
图1a无政府采购的市场均衡 图1b 有政府采购的市场均衡
第二，集中采购模式下的政府采购对国内资源总量的影响
实行统一集中的政府采购后，采购单位的市场地位发生了变化，由分散购买中的竞争性购买者转化为相对垄断的购买者。此时，市场的供给曲线仍为一条向右上倾斜的曲线，但集中采购单位面临的供应商供应曲线由水平变为向下倾斜，如图2中的S1。在供应量一定的情况下，供应商此时以两种价格供应商品或劳务，对集中采购部分（OQ1）的供应价格为P1线，而对其他分散采购部分（Q1Q0）的供应价格仍为P0线。曲线S1的倾斜程度取决于政府采购量占市场份额的大小和供应商产品对政府采购市场的依赖程度。一般来说，政府采购量占市场的份额越大，供应商产品对政府采购市场的依赖程度越高，政府采购对市场价格的影响就越大，采购单位就越有可能获得低价格的商品供应；反之，政府采购量占市场的份额越小，供应商产品对政府采购市场的依赖程度越低，政府采购对市场价格的影响就不这么明显，政府采购价格就越接近市场价格。由图2可以看出，在采购数量同样为Q0的条件下，分散采购的平均成本为P0，而在集中统一的政府采购条件下，采购的平均成本却下降为P1。实行政府采购，节约了P0P1E1E0单位的财政资金。而且，随着采购量的增加，采购成本还有进一步降低的趋势。
在市场出清情况下，因政府集中采购而节约的资金会被用于其他用途（或采购或转移支付），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市场能够达到出清状态（不论是A商品还是B商品），且有利于实现帕累托改进①。
图2 集中采购与市场均衡
在开放经济条件下，由于存在进出口，如果本国产品在国际贸易中具有竞争优势，就可能出现出口大于进口的情况，国内产品、服务或工程就会出现供给缺口，引发物价上涨，此时，根据上述分析，在进口替代困难的情况下，分散式的政府采购则会导致这一缺口相对缩小，但并不能稳定物价；而集中式的政府采购则会由于其采购垄断导致这一缺口相对扩大，进而引发物价的进一步上涨。在进口替代比较容易的情况下，分散式的政府采购对国内资源配置影响较小；而集中式的政府采购则倾向于国际采购，由于政府性资金流向国际市场，国内供给缺口得到较大程度的弥补，进而有利于国内的物价稳定，这种弥补与稳定程度取决于政府采购规模大小和拟采购物品的替代程度。
如果本国产品在国际贸易中不具有竞争优势，甚至处于劣势，则可能出现进口大于出口的情况，国内产品、服务或工程就会出现供给过剩，引发物价下跌，此时，根据上述分析，在进口替代困难的情况下，分散式的政府采购则会由于其谈判劣势而导致供给过剩进一步扩大，国内资源配置总量进一步趋于失衡，导致物价进一步下跌；而集中式的政府采购则会由于其批量采购促进供给过剩相对缩小，有利于改进国内资源配置和物价稳定。在进口替代比较容易的情况下，由于国外产品处于竞争优势，分散式的政府采购则倾向于国际采购，进而引发国内供给进一步过剩；此时，集中式的政府采购又可分为两种情况：一是无购买本国产品限制的采购，则会出现大批量国际采购倾向，由于政府性资金流向国际市场，国内供给过剩情况更大幅度扩大，导致国内市场疲软进一步加剧；二是有购买本国产品限制的采购，大批量保护性的政府采购则有利于扩大国内有效需求和减少国内供给过剩，促进国内资源配置改善和物价稳定。当然，这种弥补与稳定程度也取决于政府采购规模大小和拟采购物品的替代程度。
（二）政府采购对政府部门资源数量的影响
政府性资金在一定时期内是有限的，由于受法律或制度约束，其规模不易扩大，其中靠征税方式扩大收入规模难度更大甚至会遭到纳税人的强烈反对。因此，在既定的可支配资金规模情况下，只有加强支出管理、提高资金使用效率，方能保证政府部门占有资源数量的增加，进而保证政府部门履行其职能的需要。我国历年的财政统计资料显示，政府购买性支出占总支出的比例一般都在50%以上，改变其购买方式无疑会提高政府部门对资源的占有水平，近几年各地的政府采购经验数据表明，政府采购由分散式向集中式转变，平均节约资金近20%，这就意味着，政府在不增加任何收入的情况下，政府能够支配的社会资源总量将提高3%①。
（三）政府采购对民间资源数量的影响
我们继续沿用上述假设，同时假定资源没有被充分利用，讨论不同模式的政府采购在封闭经济与开放经济条件下对民间资源数量的影响。
在封闭经济条件下，由于不存在资源的国际间流动，所以，一国的资源只能在政府与民间进行流动。当一国资源没有被充分利用时，政府对资源的支配数量对民间可支配资源数量影响与政府采购规模呈正相关关系。我们这里将焦点集中在不同模式的政府采购对民间资源数量的影响上。
第一，分散模式下的政府采购对民间资源数量的影响。正如上述已经分析的，分散模式下的政府采购类似于民间采购，甚至还不如民间采购，往往在采购中，由于受利益驱动导致政府受损。因此，此时的政府采购数量对民间可支配资源数量影响相对较小，因为在政府采购规模不变或变小的情况下，不影响民间可支配资源总量；如图3（a）所示，Q0点为充分就业水平的资源配置，在没有达到充分就业水平前，社会资源没有得到充分利用，民间与政府均以p1价格购买可支配的资源数量分别为OQg和OQp，社会仍然存在资源闲置量（Q1Q0），民间可支配资源量没有受到影响。如果政府采购规模扩大，则会产生扩张性的乘数效应，有可能达到甚至会超过充分就业水平，此时就会出现民间可支配资源总量减少而发生挤出效应，如图3（b）所示，由于政府采购规模的扩大和乘数作用，社会资源可以得到充分利用，在充分就业这一点（Q0），民间与政府均以p0价格购买可支配的资源数量分别为OQg和OQp，社会不存在资源闲置量，民间可支配资源总量不变；而当支出乘数作用继续下去时，社会资源会出现不足（Q1Q0），民间与政府均以p1价格购买可支配的资源数量分别为OQ’g和OQ’p，发生了挤出效应，民间可支配资源减少，被挤出的民间资源数量（Q’pQp）正好与政府采购数量（QgQ’g）相等。
第二，集中模式下的政府采购对民间可支配资源数量的影响。在政府采购总规模不变的情况下，由于实行集中采购制度，如图3（a）所示，对民间可支配资源总量没有影响，Q0点为充分就业水平的资源配置，在没有达到充分就业水平前，社会资源没有得到充分利用，与政府分散采购的区别是：民间与政府分别以p1和pg的价格购买可支配的资源数量分别为OQg和OQp，社会仍然存在资源闲置量（Q1Q0）。如果政府采购规模扩大，则会产生扩张性的乘数效应，有可能达到甚至会超过充分就业水平，此时就会出现民间可支配资源总量减少而发生挤出效应，如图3（b）所示，由于政府采购规模的扩大和乘数作用，社会资源可以得到充分利用，在充分就业这一点（Q0），与政府分散采购的区别是：民间与政府均分别以p0和pg的价格购买可支配的资源数量分别为OQg和OQp[①]，社会不存在资源闲置量，民间可支配资源总量不变；而当支出乘数作用继续下去时，社会资源会出现不足（Q1Q0），民间与政府均以p1价格购买可支配的资源数量分别为OQ’g和OQ’p时，发生了挤出效应，民间可支配资源减少，被挤出的民间资源数量（Q’pQp）大于政府采购数量（QgQ’g）[②]；当民间与政府均分别以pg和p1的价格购买可支配的资源数量分别为OQ’g和OQ’p时，虽然会发生挤出效应，但其大小难以确定，被挤出的民间资源数量可能与政府采购数量相等，也可能小于政府采购数量，这主要取决于厂商交易成本的大小、政府采购采购合约期限的长短以及其赚取利润的大小比较。
图3（a）：封闭经济条件下政府采购对民间可支配资源数量的影响
图3（b）：封闭经济条件下政府采购对民间可支配资源数量的影响
在开放经济条件下，由于存在资源的国际间自由流动，在本国产品具有国际竞争优势的情况下，政府采购规模的扩大会加大国内供给缺口，尤其是集中性的政府采购，因其具有采购中的谈判优势，将导致民间可支配的国内资源减少；根据供求规律和价值规律，国内资源的价格将上升，在民间可支配货币一定的情况下，民间可支配的国内资源将进一步减少。因而，民间资金只有从国际市场上获得相对劣势的资源，从而，不利民间资源的有效配置。反之，如果本国产品不具有国际竞争优势，政府采购则倾向于采购国外有竞争力的产品，导致国内需求缺口扩大，尤其是集中性政府采购，在没有购买本国产品限制条件下，将进一步扩大国内需求缺口，这样民间资源不能得到充分利用，甚至会出现大量厂商倒闭情况，严重时期表现为整个国内市场的大面积疲软。
（四）政府采购在政府宏观调控中的作用
这里通过与政府一般性支出乘数和税收乘数比较可以得出如下结论：政府采购在政府宏观调控中的作用是最大的。
1．政府采购效率产生的条件
政府采购如想实现资源配置的效率，预期效益超过成本是必要条件，但还有两个充分条件：其一是生产要素没有被充分利用。如果现有的生产要素没有被充分利用，进行新的政府采购，则资源配置会因政府采购而得到改进；其二是资源利用的结果产值最高。即使全部原有资源被充分利用了，还可能存在有足以增加效率的变革。如果投入资源“实际”生产的商品与劳务的价值小于这些资源“可能”生产的价值，那么这种资源利用还不一定有效率（高效率）。所以，进行政府采购，只有当使用资源所生产的商品与劳务价值最高，现有资源才算是有效率的配置。
（2）政府采购的“乘数效应”与“挤出效应”分析
根据凯恩斯学派的观点，政府采购的增加将直接导致社会总需求的扩大，进而带动资本与劳动力投入的增加，在短期内，由于社会总产出主要由资本与劳动力投入所决定，所以，最终会导致社会总产出的增加，并且，这种刺激效应是放大的。
假定政府采购支出增加ΔG，社会边际消费倾向为cq（0<cq<1），则由ΔG引致的社会总产出的增加为ΔG/（1-cq），这就是所谓的政府支出的“乘数效应”。
古典经济学派的经济学家则持与之相反的观点，他们认为：社会资金的拥有者不外乎政府、企业、个人，在其总额保持大致稳定的情况下，如果政府占有的份额上升，则企业与个人所拥有的数量就可能下降，也就是说，政府采购的增加将会挤出企业与个人的投资或消费，从而抵消其乘数效应，而且由于政府采购大多是非生产性的，因此，它反而可能使社会总产出减少，即产生所谓“挤出效应”。如图4所示，纵轴表示利率水平，横轴表示私人投资水平，在没有公共开支的情况下，利率为i1，私人投资为I1；如果增加公共开支，即对货币的需求增大，短期内货币供应量不变或只有很少增加，利率由i1上升到i2，这样私人投资将由I1减少到I2，I1－I2就是排挤掉的私人投资。
挤出效应一般发生在筹资阶段：如果政府采购所需资金是通过税收的方式来筹集的，假定个人收入为R，政府就R征收税率为r的所得税，则个人可支配收入与无税时相比减少了，根据跨时期预算约束模型，其消费与储蓄都会减少，而消费减少的幅度则更大，这表明挤出效应是存在的。但是，乘数效应却并未因此而完全消失。
假定个人边际消费倾向为c，则税收使个人消费减少了ctR，而同时政府可用于采购的资金增加了tR，由于c总小于1，因此tR大于ctR，可见政府采购的扩张效应依然存在，但乘数由无税时的1/（1-c）缩小为1/（1-c）（1-t）。由于乘数的减少，会使得政府为实现同样的政策目标所要进行采购的绝对数量大大增加，相应地意味着征税的范围或力度要加大。
如果政府采用发行公债的方式来筹集采购所需的资金，根据巴罗－李嘉图等价原理，政府现在发行公债，由于其最终的还本付息要通过在未来增加税收实现，理性的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就会减少当前消费而增加储蓄以备未来之需，所以，发行公债与增加税收对乘数的影响是等价的[③]。因此，公债的还本付息只能靠增税。
然而，在现代政府干预市场经济的情况下，如果政府利用发行公债筹集刺激经济所需的资金，只要它在使用上是有效率的，能够带来社会总产出与国民收入的增加，那么税基也将会随之而扩大，政府无须增税或提高税率即可完成还本付息的任务。对公债持有者来说，这意味着其未来净财富的增加，因此，为了保证消费水平的稳定，他很可能增加当前消费。另一方面，李嘉图与巴罗将政府债务人与一般债务人等同起来，认为债务到期时政府必须像一般债务人那样用自有资金偿还债务，但实际上由于政府的特殊地位，它可以采用发新债还旧债的办法，只要公债的利息率低于国民经济增长率，这个办法就可以一直采用下去。可见，当前增发公债并不意味着未来税负的必然增加，也就不一定会减少当前消费而产生挤出效应。
因此，我国应加快构建政府采购体系的步伐，这不仅是加强财政支出管理的需要，也是利用政府采购进行宏观调控的需要（周少朝 虞 茜，2000）。
二、政府采购对资源结构的影响
（一）政府采购对产业结构的影响
通过政府有目的的、导向性的采购，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引导生产和消费的“指挥棒”，实现对社会生产及消费的宏观调控和示范作用。如可以通过公开招标和中标来体现国家的产业政策，促进产业结构的调整。能使资源配置达到帕累托最佳状态，从而让经济在生产可能性曲线以外也可运行，社会福利取得最大值；也可以通过适当扩大或缩小、提前或推后政府采购来调节社会需求。在当前实行拉动内需的宏观调控政策时，运用好政府采购这一手段是必不可少的（邹爱兵，1999）。
政府采购可通过对所需购买的产品品种、质量进行选择，引导产业发展方向。但限于政府采购本身规模与职能，政府采购对产业结构的引导，应该将重点放在“市场失效”领域内，其典型就是促进高新技术产业化（周少朝 虞茜，2000）。
对于幼稚产业来说，国家产业政策除了通过货币政策、税收优惠和财政直接投入予以扶持之外，政府还可以通过政府采购直接予以支持。一般说来，幼稚产业尤其是高科技产业，在初创阶段，其产品的需求量有限，处于微利或亏损状态，因此，其发展受到很大限制。此时，政府单单通过政策扶持是远远不够的，笔者认为通过政府采购予以扶持才是一种最佳选择，国外和我国高科技产业的发展历史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假定国家鼓励发展的产业供给规模一定，并且供给大于需求，如图5所示，在没有政府采购支持的情况下，其市场均衡点为E0点，均衡价格为P0，此时存在亏损P0P1BE0，照此发展下去，该产业必然趋于萎缩；如果通过政府采购，将需求曲线右移至D＋G线，市场总需求量扩大至OQ1，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均衡点为E1点，均衡价格为P1，此时正好达到盈亏平衡，则有利于该产业的生存与发展。如果政府继续扩大采购支出到D+G’，在价格不变的情况下，将会出现供给曲线右移现象（由S右移至S1），此时的均衡产量为将由OQ1增至OQ2，均衡点为E2。由于政府采购的乘数作用，受扶持产业将得到长足发展，其增量为Q1Q2。同时，由于政府采购一般是通过采购合同方式实现，具有很强的针对性，既可以针对某一产业的所有产品，也可以是某产业的某一类产品或某一种产品，并且可以根据需要分期分批予以采购。因此，这种支持灵活度很高。反之亦然。
众所周知，高新技术产业化过程，是一个充满风险同时又有着较大的“外部效应”的过程。一项技术创新，一般要经过下列主要环节：应用研究——技术发展——中间试验——市场化初期——产品改进和成熟——技术扩散。其中中间试验与初期市场化阶段是承上启下的关键环节，这个阶段投资多、风险大而且又不易引起政府和市场的关注。中试环节薄弱是我国技术创新领域一大难题。而美国公司发展高新技术，其研究成果经过中试进入市场的约占55%，正是政府采购在该领域大显身手。因为政府采购能解决中试与初期市场化中的资金需求问题，并降低个别企业的风险水平。
图5：政府采购对幼稚产业的支持
保护民族产业是政府采购的传统经济职能，但近年来，西方政府已将采购政策重点转向刺激技术的发展和新兴产业成长方面。例如美国西部硅谷地区和东部128公路沿线地区高技术产业群发展迅速，是当今世界技术发展最活跃的地区，其成功关键即美国联邦政府的采购政策。近年来，美国政府利用采购法支持重要产业的成功例子还包括振兴集成电路工业，使美国重新夺回霸主地位。在克林顿政府的“全面经济计划”中，为扶植创新产品的初期市场，仅就计算机相关新产品的政府采购就达90亿美元。
我国的科研与生产脱节现象非常严重。在每年近2万项相当水平的科技成果中，真正产业化的不足5%。我国高新技术产业与发达国家相比，差距甚大，当前世界主要发达国家高新技术产值占工业总产值30%左右，其出口占工业制成品出口额的30～50%，而我国这两项指标仅为8%和6%左右。近年来，我国高新技术产品进出口逆差持续扩大，占工业制成品逆差的80%～100%。长期以来，政府一直重视技术引进与技术开发工作，并投以巨资，每年采购国外软技术的费用多达40～60亿美元。但用于科研转化为生产力的资金数量极少。1994年税制改革以来，过去一些鼓励技术创新的优惠政策也消失了。因此，目前急需从每年几千亿元的采购支出中，划出一块用于促进高新技术产业化。
因此，根据政府采购的性质，在利用其宏观经济职能时，应做到扬长避短，同时借鉴国外成功经验。目前的采购支出中，要特别重视其保护民族产业和促进高新技术产业化职能的发挥，而不宜提倡一味扩大政府支出，从总量上刺激需求（周少朝 虞 茜，2000）。
在开放经济条件下，政府采购制度总是各国保护国内产业的有效手段，GATT形成时，各国刻意把政府排除在投资贸易自由化领域之外，目的就是为了不违背当时各国均在利用政府采购保护国内企业这一既成事实。各国一般对国内产品实行优先的政府采购政策，从而有效地保护和促进国内产业的发展。具体表现为：（1）规定在国际采购中本地产品和劳务的含量；（2）在国内外产品性能相同的情况下，给予国内产品适当的价格优惠；（3）在进行政府采购时应充分考虑国内产业发展的要求，在同等条件下，尽量购买本国产品；（4）运用国家安全、环境保护等正当理由，禁止或限制外国厂商进入本国政府采购市场的某些领域，进而达到保护本国民族工业的目的；（5）贸易补偿，即为了培育本国产业或改善国际收支，要求得标的外国供应商需达到某个比例的国内采购，或者必须转移某项技术，或者需在国内建厂制造等（刘剑 张筱峰，2001）。
然而，政府对国内幼稚产业保护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在公开招投标情况下更是如此。尽管政府可以用比如《购买国内产品法》等予以保护，或者给予10%－20%的价格优惠，但毕竟是有限度的，由于国外产品的竞争优势，公开招投标的结果往往出乎意料，除非预先规定采购国内产品的比例，否则，竞争的结果导致国外供应商中标的比例较大。政府采购对国内幼稚产业的保护将大打折扣。同时，一味地保护，将不利于社会福利水平的提高。因此，从长期来看，通过政府采购支持本国产业发展并非是长久之计。
（二）政府采购对地区结构的影响
政府采购对地区结构的影响可以通过全国性的采购和地区性的采购体现出来。
首先，从全国性的政府采购来看，各地区的资源优势因政府采购而得到充分体现。由于政府采购强调公开、公平和公正原则，为谋求纳税人利益最大化，做到物有所值，全国性的政府采购一般是通过公开招投标确定供应商。这样以来，具有资源优势地区的供应商，往往因其能提供价廉物美的商品、服务或工程而一举中标。该地区经济因中标商的发展壮大而增长，并因此而出现特色经济或地区性产业群，如地方高科技园区的不断发展壮大、地方工艺品产业的发展壮大等等。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由于地区性产业群一般因地缘优势而具有规模经济特征，为了保护这种优势，在政府采购中应注意避免恶意竞争所带来的不必要的损失和浪费，如一味追求最低价，笔者认为，公开招投标追求的是全方位的目标，最低价只是其中一项指标，并不代表全部。
其次，从地区性政府采购来看，在一定时期内，可以通过保护性政府采购扶持本地产业发展。在社会主义经济体制下，公共财政模式决定了地方政府负有调控本地经济的义务，因此，地方政府可以运用政府采购这一有效手段对本地经济适当地进行干预。一般说来，在一定时期内，根据本地经济发展需要，对于需要支持的重点行业或产品，在地方政府采购过程中，可以规定采购比例或定点采购或给予价格优惠等办法予以支持。然而，我们这里反复强调一定时期，就是说，地方政府通过政府采购对地方产业的保护也是有限度的，否则，将不利地方福利的改进，也不利于本地供应商参与全国性的竞争，集中性的政府采购最终也会趋于萎缩。
主要参考资料：
1. 课题组，1999，我国政府采购制度研究[J]，北京：财政研究（2）；
2. Bernard M. Hoekman and Petros C. Mavroidis, 2000. Law and Policy in Public Purchasing [M]. 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73-89.
3. 刘剑和张筱峰，2001，加入WTO与中国政府采购市场的开放[J] ，北京：财政研究（8）；
4. 约翰·D·海，2001，微观经济学前沿问题[M]，北京：中国税务出版社，北京腾图电子出版社
5. 周少朝和虞茜， 2000，政府采购中的宏观经济职能分析[J] ，沈阳：辽宁财专学报（3）；
6. 邹爱兵，1999，关于政府采购的经济社会学思考[J] ，太原：经济问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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